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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嬷嬷眼皮都未曾抬起,声音平静无波。

  “太子妃娘娘就别为难老奴了。您今日踏过这条路,往后便是东宫正经主子。”

  “那为何只有我要立规矩,沈芷柔呢?”

  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。

  “良娣娘娘是京城第一贵女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言行举止皆是闺秀典范,自然用不着这些粗笨法子。”

  “娘娘您这满身杀猪的血腥气,又何苦与良娣娘娘相提并论来自取其辱呢?”

  身后的宫人们低头抿嘴,传出一声声压抑的低笑。

  我暗暗叹气。

  心里也在景昭的名字后划了一笔。

  满府下人若是没有他的默许,又怎么感折辱出身贫寒的正妃。

  这般拎不清的储君,倒真要好好掂量掂量值不值得我费心。

  正僵持着,却听正殿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  景昭一身大红喜服,眉宇间却满是不快。

  见我还站在碎玉小径的那端,他眉毛都拧成一团。

  “孤原以为你只是不通礼数,没想到连轻重缓急都不懂。”

  “方才吉时将至,满堂宾客等着观礼,你却在侧门与嬷嬷置气。若不是芷柔知礼,代你拜堂,今日东宫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。”

  我望着他满脸嫌恶的模样,心头蓦地一沉。

  从前在师门时,常听京中传来的密信。

  说太子景昭礼贤下士。

  微服私访时肯与田埂老农同坐谈稼穑,是百年难遇的仁厚储君。

  可眼前这人,眉眼间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。

  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与信中那个谦逊温和的身影对上。

  我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  莫非,这帝星我从一开始就选错了人?

  景昭见我沉默不语,眉眼间愈发不耐。

  只当我是被戳破了粗鄙底色,连辩驳的话都讲不出来。

  “罢了,要你一个杀猪女学会这宫里规矩属实是难为你了。”

  “带她下去安置吧。”

  我摸着袖中起卦用的莹润猪骨,未置一词随宫人离去。

  原以为会去东宫正殿的寝殿,

  谁知七拐八绕,竟停在了一处偏僻的院子。

  院角杂草未除,窗棂上的红绸都贴得歪歪扭扭。

  我看向引路的宫人,深深吸了口气。

  “太子妃的寝殿,就在这儿?”

  那人虽垂着头,语气却难掩轻慢。

  “回娘娘,正殿寝殿已经被殿下...”

  未等他说完,院外便响起环佩叮当。

  沈芷柔扶着丫鬟的手款款走来,眼底是藏着掩不住的得意。

  “姐姐莫要为难宫人,是殿下心疼我自幼娇养,受不得偏院的冷湿,说唯有正殿的规制才配得上我。”

  “况且姐姐长在乡野,想来这般简朴的院子反倒更习惯些。殿下这也是为姐姐着想呢。”

  我微微抬头,只见东宫上空龙气隐有溃散之象。

  无奈的叹了口气,淡然开口,“你说的倒是没错。东宫正殿确实不是我心之所属。”

  “或许这东宫,我都不该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