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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答应了傅靳洲。
不是因为心软,而是因为我确实需要保住我的这双手。这双手,是我未来所有自由和梦想的筹码。
回到原市的第二天,恰好是我的二十七岁生日。
我以为傅靳洲说的“了断”,会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,或者是财产分割上的百般刁难。我甚至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冷硬的拒绝说辞。
那天下午,我被司机接到了市中心最高的一栋大厦顶层的律师事务所。
傅靳洲没有像过去那样,用一种高高坐在老板椅上的姿态等我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风衣,安静地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城市。
听到我进来的脚步声,他转过身。
没有盛大的生日宴会,没有死缠烂打的纠缠,更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。
面前的红木桌上,只放着两个薄薄的文件袋。
“第一个袋子,是离婚证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平静得近乎残忍。
“那份协议书我看过了,财产分割那一栏,我让人重新做了公证。”他指了指第二个文件袋,“这是一份无条件赠予的千万级艺术基金。名字已经改成了你的,没有任何附加条件,足够支撑你这辈子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,画任何你想画的画。”
我愣在原地,看着那本刺眼的暗红色证书。
我已经做好了和他死磕到底的准备,却没想到,他居然用这样干脆利落的方式,把刀子插进了他自己的心脏,然后把自由双手奉上。
“我不要你的钱……”我下意识地拒绝。
“黎南。”傅靳洲打断了我,他没有靠近我,而是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,目光深深地凝视着我,“这不仅仅是补偿,更是为了让我自己心里好过一点。五年的青春,五年的折磨,这点钱算什么?”
他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,有不舍,有痛楚,但最终都化作了一抹克制的苦笑。
“收下吧。这是我作为一个失败的丈夫,能送给你的,最后也是最好的二十七岁生日礼物。”
他微微弯下腰,将那两个文件袋往我面前推了推。
动作很慢,像是用尽了一生的力气。
“以后……”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声音微微发颤,“去画更美的画,去爬更高的山,去没有我的地方,做回你最骄傲的黎南。”
我静静地看着他,五年来的压抑、委屈和怨恨,在这一刻,突然就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。
我走上前,拿起了那两个文件袋。
“好。”我没有再看他,也没有说再见。
因为我们彼此心里都很清楚,这一转身,就是真正的山高水远,后会无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