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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太子妃将驾临相国寺祈福的消息,不日便传遍了整个京城。

  他用代写春宫攒下的钱,买通了一个倒夜香的杂役,打听到了凤驾必经之路。

  那天,他早早地守在路口,穿着那件虽然破旧但洗得发白的衣服。

  远处传来马蹄声,明黄色的仪仗队伍缓缓驶来。

  裴景疏双目一亮,寻得间隙,猛然冲出,跪倒在路中央。

  “阿笙!阿笙!我是景疏啊!”

  “我有冤情!求你见见我!”

  侍卫的长矛瞬间交叉,将他挡在三丈开外。

  他拼命磕头,额头砸在青石板上,血流如注。

  “阿笙!我知道你在车里!”

  “你出来看看我!我知道错了!”

  轿帘微微晃动,一只纤纤玉手掀开一角,露出一张清冷绝尘的脸。

  我看着跪在远处的那个乞丐,眼中没有波澜。

  “让他过来!”

  侍卫放行,裴景疏狂喜,手脚并用地爬到凤驾前。

  他激动地整理着破烂的衣衫,脸上堆起谄媚又卑微的笑。

  “阿笙,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,你还是舍不得我的。”

  “我真的知道错了,这两年我日夜都在悔恨,每一刻都在想你。”

  他伸出满是冻疮和墨迹的手,想要触碰凤驾的辕木。

  “只要能让我留在你身边,哪怕做个磨墨的小厮我也愿意!”

  “我不在乎名分和尊严,只想伺候你画画。”

  “放眼尘世,再无人比我更懂你的画。”

 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。

  直到他说完,轻轻笑了一声。

  “裴景疏,你还记得两年前你说过什么吗?”

  裴景疏愣了一下,随即拼命点头。

  “记得!我说过要做你一辈子的墨!”

  他眼中重新燃起希望。

  “阿笙,我现在就做你的墨!”

  “我这辈子都只为你一个人磨墨!”

  我收敛了笑意。

  “可惜,脏了的墨,本宫从来不用。”

  裴景疏的笑容僵在脸上,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。

  “况且,本宫现在的墨,是徽州贡品,千金难求。”

  “你这混着泥水腐肉的墨,只配倾于沟渠。”

  我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,扔在他面前。

  银锭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  “这是当初盘缠的十倍,拿去苟活吧。”

  “本宫不杀你,是因为杀了你反而脏了手。”

  “这锭银子,够你置办棺木,也够你苟活余生了。”

  “若再出现在本宫面前,杀无赦。”

  我放下轿帘,冷声下令。

  “起驾。”

  马车缓缓启动。

  留下裴景疏一个人跪在路中央,对着那锭银子发呆。

  他想把银子扔回去以示骨气,手伸出去,却怎么也舍不得。

  最后,他死死抓住了那锭银子,塞进怀里痛哭流涕。